1905电影网专稿 38年前，一部改编自聊斋志异的电影《倩女幽魂》横空出世，张国荣与王祖贤的人鬼绝恋成为华语影史的经典。

时隔14年，这部影片以4K修复版在内地重映，引发了网友热议。宁采臣、聂小倩这对古早的才子佳人为何还在吸引当代观众？为何这部经典之作至今仍未被超越？今天我们邀请到了中国传媒大学教授江逐浪，跟我们一起来聊一聊那些由《聊斋志异》改编的影视作品。

张国荣王祖贤虐恋重现银幕

观众对87版《倩女幽魂》重映的期待，主要集中在对宁采臣和聂小倩爱情的怀念上。那么，用当下的眼光来看，这一对古早的才子佳人，为何时至今日还在打动着观众？

江逐浪认为，宁采臣和聂小倩之间不是简单的爱情，而是比爱情更高的境地。他们之间的感情有感伤、有遗憾，能够带给观众非常强烈的情感震撼。“尽管宁采臣不是才子，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伙计，但他为了不永远失去聂小倩，选择拼尽一切不在一起，这是比爱情更高的一种境地。二人在太阳即将升起之际背对背式的诀别和拥抱特别感人，也让观众感受到了无尽的遗憾。”江逐浪说。

除此之外，张国荣的演绎给予了宁采臣一种独特的破碎感。他身上那种天真纯良、励志上进、即使被生活重压，仍然满怀一腔热情的气质，与宁采臣这样的小人物十分契合，这也是87版《倩女幽魂》至今仍然吸引着观众的原因之一。

中式浪漫，相互救赎

近30年，共有数十部聊斋志异小倩篇的改编作品，其中，名字叫做“倩女幽魂”的电影就有八部。如此多的改编与再创，为何没有一部作品能够超越87版的《倩女幽魂》？

“我觉得是这些作品总想复刻87版《倩女幽魂》的成功，以至于用力太猛，着了皮相。”江逐浪解释到。

《倩女幽魂》中除了凄美的人鬼情缘之外，还有着浓浓的中式美感。比如，在聂小倩出场之前，整个电影的氛围是一种隐而未发的恐怖，而真正的女鬼出场后，则如《洛神赋》一般的绝美。一缕轻纱、几个青丝、忽远忽近、忽进忽退，令人不禁感叹原来中式美学可以在电影中这样体现。

除此之外，《倩女幽魂》的故事也很中式。江逐浪说：“这个故事本质上是两个好人的相互救赎，故事的开始，聂小倩觉得宁采臣是好人，所以不忍心害他的性命；而宁采臣同样认为聂小倩虽然是女鬼，但她是个好人，所以会豁出性命救她。他们之间的情感是恩情、友情、爱情混合在一起的，尽管最后为了自己的责任，他们各自分离，让我们既觉得唏嘘不已，但似乎又觉得必然如此。”

好的故事要经得起改编

《倩女幽魂》的故事改编自《聊斋志异》中的《聂小倩》篇，事实上，电影并未完全贴合原著，原著中的聂小倩并没有强烈的独立意识，她没有和宁采臣分离，而是成为了他的续弦妻子。而电影点石成金，赋予了这个故事更多的价值。

“好的故事都是经得起改编的，故事中人物的行为可能不变，但是他们的行为逻辑可以有不同的出发点的，而对于这个出发点的解释又可以融入当代人的独立的价值观。”江逐浪说。

事实上，《聊斋志异》的故事有众多的议题可以被挖掘，关乎人性、关乎善恶、关于爱和永恒……当然，这其中必然会有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的冲突与创新问题存在。比如，在《考城隍》的故事中，家庭责任与工作产生了矛盾，但主人公的孝心可以感动到职场。而在现实生活中，反而会因为家庭原因遭受的很多职场的非议。

“毕竟蒲松龄的时代与我们相隔甚远，所以，我们需要去用我们的方式去重新改编。用现代的眼光看，宁采臣就是一个被老板强制安排出差的打工人，而兰若寺则有点像黑泽明的《罗生门》，神仙妖魔都汇聚于此，每一个故事都很有代表性。“江逐浪说。

时隔38年，《倩女幽魂》的重映不仅仅是一次怀旧，更是一场关于经典为何永恒的思辨。或许答案正如影片的那句台词：“若可重头来过，可否再遇见你？”经典的作品注定在每一代人的心中重生。